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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害人类的“磨影”,您知道吗?与之搏斗的人,我们能不敬佩吗?

人物传记杂志社山西工作站2019-01-20 08:57:55

患者们

在数月与肺磨玻璃结节患者的接触中,我的眼前常浮现出这个场景:在一个灯光不甚明亮的舞台上,一群手持胶片的舞者在泉水边不安地变换队形,胶片在他们手中整齐地划出哗哗声响。我看到出水后的胶片磨影全无,康宁被归还给无辜的人们。如果磨影真的能被泉水涤荡,多好!

孙希文教授在远程会诊现场

何为磨影?“磨”就是肺磨玻璃结节的“磨”,此结节发生于人的肺部,通过胸部CT发现。随着低剂量薄层CT的广泛应用,查出肺部磨玻璃结节的人越来越多。肺磨玻璃结节,英文叫GGN,胸部CT上表现为密度轻度增高的云雾状淡薄影或圆形结节,比血管密度低,样子像磨砂玻璃一样,所以也叫磨玻璃影(GGO)。现在很多人误认为磨玻璃结节就是癌,看到“磨玻璃”三个字就害怕。事实上,磨玻璃结节中只有少部分是恶性肿瘤,大部分是癌前病变、良性增生、炎性病变等,而好医生也会尽量给出明确的诊断。

我原想搞一个全国性的统计,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有磨玻璃结节,但我发现根本没法统计。随便翻开报纸就看到,某单位一百个人参加体检,有百分之十的人查出有磨玻璃结节。上网浏览,这样的情况更多,都是体检时偶然发现。201710月,我从位于江苏无锡的上海华东疗养院得到了一个大样本精确的统计数据,从1到10月,约有45000名来自上海的2579岁的健康体检者来华疗做胸部低剂量薄层CT,查出的肺磨玻璃结节统计数据经上海市年龄人口比例标化后,男性和女性人群中磨玻璃结节平均检出率为8.17%和15.1%。肺磨玻璃结节似乎更偏爱于女性。这个令人不安的数据仿佛揭开了一个暗藏在人们生命中一直未被觉察的隐患真相。

 “肺主一身之气,太重要了。”当一个本以为自己的肺很健康的人被医生告知有问题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在查出磨玻璃结节的最初一两个月,很多磨友及家人都是在百度科普常识与跑医院中度过的。其实不少人的磨玻璃结节都还只有几毫米大小,可是人人都想搞清自己的结节是什么性质,处在什么阶段,有没有危险。越百度越害怕,见的医生越多越迷茫。从影像科到胸外科抑或呼吸科,磨友们希望遇见可以明确诊断的医生,却是主张开刀活检的有,主张随访观察的有,就是不给定性。年轻的磨友背负的压力最大,他们要面对就业,很多单位招工都拒绝招收磨玻璃结节患者;他们要找对象,结婚,生子,有的恋爱中的青年一旦一方查出有磨玻璃结节,另一方立刻提出分手。“置身度外,谁都可以心平气和。身在其中,谁又可能淡定从容。”一位磨友说。“整天恐惧焦虑,情绪低落,世界末日般难受,小结节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影响了我的生活。”另一位磨友说。又一位磨友,自己是研究肺癌新药的,体检查出了磨玻璃结节,“三个月内已经做了两次CT。不大,也就3.6毫米。身边那么多专业医生,但是对我这个磨玻璃结节都无能为力。动态随访,唉,就是不定性。”索性不管算了好么,可偏偏有这样的个例,有人查出后没有管它,结果几年后发展成恶性肿瘤且到了晚期。

  “这年头没个结节还真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这是流传在磨友中的一句夹带辛酸的俏皮话。磨玻璃结节真成了很多人的“随身物品”了,也仿佛一枚埋于土壤中不知何时发芽的种子。小结节啊,真的就没法定性吗?如果能定性多好,该随访就安心随访,该手术就及时手术,这能安抚多少不安的灵魂,挽救多少生命。幸运者在于发现茫茫大海上的灯塔!如果你听说有一群同病相怜的人要组团去某医院找某医生复查胸部CT,一定不要觉得奇怪,这是一群找到灯塔的人我所知道的如此吸引患者的医院有两家,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江苏无锡。具体地说,一个是同济大学附属上海肺科医院影像科,一个是上海华东疗养院影像科。现在,就让我来分别给您介绍。

孙希文:“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肺科医院是全国最大的一家肺癌治疗单体医院,创立于1933年,是一所集医疗、教学与科研功能为一体的三级专科医院。这里的影像科非常有名,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里有一位读片大师,人称“上海滩神眼”,同行称他为“孙大圣眼”,因为“他有大圣的火眼金睛”。病人们从上海本地、从外地,甚至从世界各地赶来求他看片子,他的名字叫孙希文。

孙希文,1968年出生,黑龙江齐齐哈尔人,现为上海肺科医院影像科主任医师,同济大学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肺部疑难病综合影像学诊断,擅长对肺磨玻璃结节进行诊断和鉴别诊断,凭卓越的成绩和丰富的经验引领国内肺癌的早期诊断。近年来他在“好大夫网”开个人网站,为九千多名患者回答了网上咨询,网站浏览量达两千五百万,在“好大夫网”评选中连续四年获年度好大夫奖,媒体报道“零差评”医生。在上海六十张一套的文化时尚名片里,孙希文的名字与上海著名的夜景、F1赛事、甜爱路、田子坊等排在一起。这套名片的第五十三张在介绍完他之后这样描述:“嗯,关键是,他人声音还好温和淡定,语气又超级幽默,病人们的超级福利。”

门诊中看片子太疲劳了,志愿者给递上了眼药水。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我有机会两次走进孙希文教授的专家诊室。2018111日,我在这里用小本子记了一天的门诊采访,用手机录下了多段孙教授与病人及家属的对话,却仍感所有的记录都不如我在现场听到的和看到的更真实更生动。

法式小楼带老式壁炉的诊室。节奏紧张有序,没有人大声说话。阳光照进屋里,宁静温馨。当天的助手小王干练地将患者递上的光盘和CT片一一打开;仔细地看片之后,孙希文与病人的“神对话”在屋内轻轻响起。“神对话”太多太精彩,我只能撷取一点。

孙教授:你希望我这个医生为你解决什么问题?病人:“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孙教授:“恭喜,一个炎症。”病人:“妈呀,吓死我了。下一步呢?”孙教授:“一年复查。”病人:“会变成癌吗?”孙教授:“你能不能来点正能量。”病人:“孙教授,您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我们全家向您致敬!”……

在这里坐着,我不断见到病人得到良性的诊断后喜极而泣。也有人得到“原位癌,手术”这声宣判后,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倒在地板上,被志愿者抬到隔壁房间去劝慰,末了又来向孙教授致谢。得了佳音偏要追着问的最多:“以后会不会长大,孙教授?”“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教授那一声幽默,将生命的哲学传授。那些从各地来找孙希文的病人基本都看过了数家医院,来找他是为要一个明确的诊断。在诊室我见到一位安徽妇女,先后看了七位医生,已经住院准备开刀,家中一位亲戚提醒她,等孙希文看过再做决定。当孙希文告诉她是良性不用开刀后,她万分激动地说:“我可以回家过年了。”在诊室还碰到全家得了结节集体来就诊的,诊断结果自然是各不相同。一整天里,诊断为早期肺癌需要手术的人不少。上海肺科医院胸外科与影像科一样有名,他们的单孔镜手术不仅吸引着海内外的患者,也吸引着近千名发达国家的医生自费前来学开刀。上海肺科医院胸外科每年约有一万四千多台手术,其中有多少病人是经孙希文诊断后走上手术台的,已无从计算。

那么,藏在肺里的磨玻璃小结节,那么多医生凭片子都没法定性,孙希文怎么就能一锤定音,很快给出一个专业判断呢?“孙大圣”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孙希文教授道出其中的奥秘:“在国外有个标准,结节小于8毫米不做诊断,他们说这个我们不清楚,有N种可能。在国内不行,病人要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我比较认真。我们医院做得比较好,关键就是一条,给病人一个答案,然后告诉你需不需要手术,这是老百姓最关心的。我们靠这个做了很多年,经验比较多,能够按照我们的经验来断定它,正确率比较高。我们大致可以分成几个小块。第一个,就是用一些技术把小病灶放大。第二个,把这些病灶和以前一些手术的病灶做对照,告诉病人你这个肿瘤的机会有多少,炎症的机会有多少。就是说第一是技术,第二是诊断。第三就是我们的核心了,我们能够和病人沟通交流,帮助他做选择。病人如果提出来我要请最好的外科医生,我们可以列个清单,哪些医生是好的外科医生。我们的角色已经进入病人的亲朋好友系统,帮他做选择,我们会帮着病人挑最省钱的、效果最好的方案,让病人最大化受益。我觉得我能做到的。我走到病人心里去。                                                                很多病人将孙希文视作自己心目中的男神。但是,这位男神其实早就发现,专业上一百分的答案并不能让每个病人都开心,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实际问题。门诊中遇到的很多病人在肺磨玻璃结节之外还患有焦虑症,来就诊的人大部分都是“病很轻,但心病不轻;结节小,但焦虑不小”,如果加上教授好大夫个人网站上那些患有网诊依存焦虑症(他给这种焦虑症所起的名称)的病人,他要面对的焦虑症患者何其多。

2018年1月10日,我和孙希文教授相约于上海新天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在长达三小时的访谈中,他讲的最多的就是肺结节患者的心理问题。我原以为我所知道的焦虑症表现已经不少,听他讲来还是倍感吃惊。上海有位病人,肺结节只是炎症,却每个月来医院做CT,强迫医生确认检查结果与以前一样,后来发展到每个星期都要来,一年做了三十几次CT,最后被送到精神病院住了半年。还有位北京来的病人,肺结节也是炎症,就是怀疑自己有问题,疑心医生看错了,强迫医生百分之百保证他不会恶变。这些人高学历,能赚钱,却无法摆脱对疾病的恐惧。“一般人搞不清楚他乍回事,我们知道后就不按他的想法出牌。”对前一位病人,孙希文用自己的方法来教育他,“我给他拿一件白大褂,说,你跟我一起看学习,我用半天把你教会,什么样是有病,什么样是没病。我教他看别人的片子,很严重的是什么样的,他学得很快。他把严重的都看完后,知道自己很轻。到后面他找了很多心理学的书,还送了一本给我。结果,他一年做一次了。”而对后一位病人,孙希文是陪他谈心,听他讲。孙教授对我说:“我自己感同身受的那块比较多,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选,我会怎么想,这样顺着他的想法就好了。”虽然今天讲起病例来,他不乏幽默风趣,所描述的细节令我忍俊不禁,但实际上病人们深深影响了他的生活。“其实病很简单,诊断很简单,处理也很简单,有几条路子做下去就结束了,结果我碰到更多的都是心理方面的因素。”

“看病易,看人难。得给他把人生的天平拉起来,不能真的沉到底。”孙希文是医学影像学专家,也堪称一位心理学家,不仅治病,而且治人。“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他爱说的这三句话之间是顿号,表明同等重要。所以,他从不简单对待病人。

孙希文教授在诊室读片


“我这个医生和其他医生的区别就在这儿,看病不完全是那个图,也要听病人的感觉,也可能我们检查不对,检查漏掉了,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有。所以,看病的时候,有一小半是看片子,一大半是看病人。我特别喜欢跟看病的人面对面去谈。孙希文对我说。“其实我也是经历过转折,前几年是纯技术派,讲究怎么样诊断清楚,就是看病,后来在上海、北京专门学了心理学。门诊的时候,很多时候在用这方面的技术,其中简单的就是让病人关注他的语言里面正能量的东西。”在上海新天地午后温暖的日光里,一身便装的影像学专家孙希文对我细说他学心理学的经过及门诊中的运用。近距离看他,有老上海的气质和绅士风度,脸上有因信仰而生的喜悦,说话口音则是北方的,语气温润,口才超好,话题宽泛,然总是围绕着一件事情展开——看病。我想起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做医生就是一种信仰。”

 “当把心理学的一些方法引入之后,我常常能有效地启发一下病人,帮助他们缓解困惑焦虑,这种感觉,比单纯的看病,有成就感多了。”我在孙教授的微信里读到他的快乐。在门诊中,几乎每个病人来了,他都会问那句话:“你希望我这个医生为你解决什么问题?”病人们特别是年轻人一下就向他打开了心扉。“孙教授,我谈了个男朋友,本来计划三个月后结婚,如果我手术,他会不会和我分手?”“孙教授,我是先做手术还是先生孩子?我怕做了手术就没有力气生孩子了。”他们的孙大夫非常理解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将有些事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对他们给出非常具体的指点,起到的作用可以说超过了他们的父母。“这次的疾病就像是一块试金石,用来考验对方,也考验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果他在你困难的时候离开,这样的人你愿意和他过一辈子吗?“你这个病,在你手术之后再怀孕生孩子绝对没问题。”他的开导让年轻人不再犹豫,及时预约了手术。而且,结果如期望的那样理想:男孩子一直守在女孩子的病床边照顾她。另一个女孩切除了早期肿瘤,两年后来告诉孙大夫,她正在备孕。感人的例子不胜枚举。  

曾经,一位年轻人这样写道:“忐忑不安地坐在孙教授的对面,像等待判决一样,孙教授的诙谐幽默让我懂得了一切都可以云淡风轻。”这是一位面诊之后来到好大夫孙希文个人网站对他表示感谢的姑娘。我挺喜欢她的这段话,这也是我两次光临孙希文专家诊室的感触。

“做医生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种精神上的被需要。”这是孙希文有感而发的一句话。他的专家门诊一号难求,预约挂号已经排到2019年。每次上门诊,很多人求他加号,最多的时候他一天加了六十多个号。我问他一天要看多少片子,累不累,他说:“基础工作量90个病人,每个人400张图片,平均36000张图像。忙起来一点不知道累,反正穿白大褂的孙大夫一直在看电脑,看胶片,像陀螺停不下来,肚子饿了知道中午休息时间到,再饿了知道下班时间到。经常被学生提醒喝水休息上厕所,加号的病人会紧跟进卫生间讨教。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肺科医院医学影像学专家孙希文教授

2008年1月11日这天,专家门诊看到一半时,他的眼睛因疲劳出现了视物模糊,他无奈地笑着对我说:“我现在看你的脸都是双的。”这时青年志愿者小曹及时递上了准备好的眼药水。对孙希文来说,眼睛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已是常事,多半是血压高上去了。高血压前年就发过,还有颈椎病,严重到三个手指头全麻了,手都抬不起来,整个神经都在痛。“休息两周后,眼睛好了,好了以后继续看。”后来上班,他不得不带着腕式血压器。“有一次,门诊看到两小时的时候,你知道血压升高了多少?我就跟志愿者说,不能看了,我要躺一会儿。躺到床上以后,后面的病人很好,孙医生,你多休息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再帮我们看。”你见过医生躺在诊室的床上双手高举CT片读片的情景吗,那是孙希文教授血压高上去时独有的姿势。

“现在好了很多,还留了一点,血压不高了,颈椎还有一点点,但是可以上班了。”他颇为轻松地对我说。“所以我们的角色,要分享医师的职业,还有自己。特别忙的时候就分不清了,才会生病。我自己需要休息,我自己能力有限,承认这点很不容易。医生都有一个神圣的心境,只要白大褂一穿上,我是谁,我不用喝水,不用上厕所,不用吃饭,我要看病,这是所有医生都这样。我的特点是这两年轻易不在外面吃饭,每天晚上都回家。回家以后会睡一个小时,特别是下门诊以后,那个状态是属于亢奋,大脑亢奋,身体疲倦,如果不休息,血压就上去了。家里人看我还过阳回过神来,才叫我吃饭。”交谈中我得知孙教授的爱人是护士,她家信奉佛教,而孙教授家祖传是基督教,于是我更多地知道了他脸上的喜悦来自何处。

在没有专家门诊的时间里,孙希文同样忙,忙得乐,他每周都有义诊、讲座和培训。他做《胸片,还是凶片?——肺部体检异常影像全解读》专题讲座,离直播还有三小时,关注人的已达十二万。“鸭梨山大,可以不要这样吗?”他幽默地说。他的讲座充分体现了他的讲课水平,他在东方卫视的一档医学节目《X诊所》做特邀嘉宾,主讲《有这些症状要小心肺癌》,节目中有一个特别让我感兴趣的细节,他用小刀加苹果、橙子模拟肺磨玻璃结节和早期肺癌的单孔镜手术,把复杂的胸外科手术讲得深入浅出,生动有趣。我甚至想到,他如果在胸外科,也一定是位好医生。所以,我问他:“您是否在胸外科工作过呀,看了电视,感觉您动手能力很强,对胸外科手术非常熟悉。”他回答:“我喜欢吃水果,特别是橘子和苹果,所以在节目里用水果举例,比如苹果像前列腺;我晕血,献血时晕倒在椅子里,所以临床医学专业的我毕业后专攻不见血的影像科。”我又问他:“您平时给学生上课也常那样演示吗?”他的回答更精彩了,“我上课学生们就是在听评书或脱口秀,甚至有现场手机直播到网上,下午睡着的同学都被我的故事笑醒了,我上课从不用点名,场场爆满,经常会有其他班级学生来旁听,我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减少距离感,从不固定在讲台上,还经常让学生上台演讲,进行现场医生与患者模拟游戏,互换角色。”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口才是四十岁那天突然练成的,但我知道他其实在三十五岁当影像科主任时口才就练得不错了,那时天天有员工找他谈心,一谈心他就必须说话,不说他就下不了班。对了,他所带的留学生平时也到他的诊室来实习,“两位尼泊尔的女学生、一位巴基斯坦男学生,一位非洲黑人学生对着患者说流利的中文,胆小的患者会吓一跳,场面有点、有点雷人。”他连说了两个“有点”,幽默不已。可贵的是,他不只是一个尽力满足病人满足观众满足学生满足员工的好大夫好嘉宾好老师好上级,还是一个尽力多培养好医生的好医生。为提高国内放射诊疗水平,他在上海组织开办了肺结节CT诊断黄埔军校、肺结节“神眼”培训班、胸部诊断学新进展学习班,还多次组织了全国影像学专业的胸部论坛,包括高峰论坛。2016年以来,医疗界悄然刮起了人工智能旋风,上海肺科医院联合上海图玛深维公司自主研发了人工智能肺结节辅助诊断系统,孙希文为此开办了面向全上海影像科医生的人工智能影像学苑。虽然影像科来了“新伙伴”人工智能,孙希文却丝毫没有倚赖它的念头,他说:“计算机看的是病,我们看的是人。”他认为人工智能只是参与医生诊断,真正治病还得靠医生。所以,他组织了一场又一场人机读片大赛,他组织的一系列活动精彩纷呈,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同仁。

平日里,孙希文教授除了工作,还写了二百七十多篇医学科普文章,他的科普文章充满了趣味性。他在一组著名的系列文章《人魔大战》里对读者这样说:“有时候生病是抽中了上上签。如果疾病来告诉我们一些道理,那么它们的出现,或许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但他也是有遗憾的:“同样是看我写的东西,有人专门看里边不好的东西,他是选择性的记忆。我有个病人跟我讲,他看我网上帖子的时候,只留下两个字,肺癌,肺癌,越看越恐怖。关于教育这一块,我们今年要跟健康机构合作,做病人和家属的心理健康辅导,除了我之外,要搭配几个营养师和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然后就是建立远程会诊的工作站,现在已经建了几个点了。我一人看不了那么多病人,想多培养几个,让他们把大部分能处理的都自己过滤掉,给我留一点特殊的,咱们比较时尚一点叫转诊术。转诊是把下级医生教会,不是把病人转过来。”

2018年春节。孙希文:“智利冰川, 我来了!”



“我将复活节岛摩艾神像的安静带给大家!”


目前孙希文有自己的工作室及微信团队。他的微信群有二十多个,里边聚集了海内外大量磨玻璃结节患者。患者们按随访、术前、术后等分在不同的群里,每个群都有专人负责,群友们既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粉丝。有群就有了家,磨友们有了倾诉的地方。每个群,孙教授都在里边。面对庞大的焦虑集合体,他一句简短的幽默,有时只是两三个字,足以消除大家的恐惧。 “原来上辈子我是咨询师。”“原来上辈子我是侠客。”他幽默地感叹。

在孙希文的好大夫个人网站上有这样一句座右铭:“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这句座右铭源自上海七宝古镇一家老药铺,这是古代医生的境界,他们才是我辈学习的榜样,他在微信里这样说道。他的网站上有三百二十多封感谢信,要读完需要几天时间,概括起来合成一句话:“医德医术医者仁心,仁者仁心仁义天下,孙希文教授正是这样的医生。” 这样的一位医生,酷爱纸书,爱读盗墓笔记和渡边淳一的情感小说,爱听相声,赖声川导演的话剧是他的最爱,催眠家排等专业心理学教学经常参加,健身房常去,太极拳常温习,去哪儿出差总要问一下众粉丝当地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做医生,做好医生,做一个好医生。”他爱说。有这样一位精医术、懂病人、会生活的医生在,病人们必安神定志,与“磨”斗,见长效。有这样一位好医生保驾护航,助磨友们涤荡磨影的路上呼吸顺畅,你还怕什么?我猜,孙希文教授看到这里,要这样说了:“原来上辈子我是船长。”

“后面我想跟你一样,做自己的事情。想在人类史上留一个小的痕迹,到时候了。”孙希文教授对我说。是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