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音乐fm交流群

奇台故事|本土小说集《三层坡》节选一(有声读物)

老奇台镇零距离2019-02-10 15:28:09

第1期


聆听奇台故事 品味古城人生

奇奇网事,用声音记录生活


作者|任 乐

朗诵|梅 子

奇奇网事授权出品



有声读物

奇台故事|小说集《三层坡》







青紫的山峦层层叠叠,默不作语,外面的喧闹被远远地挡住了,高高矮矮的树木无声而绰约地伫立着,连接着沟坡上斜斜静卧的田块,一直涌向幽深的山谷。好久好久,远处肃穆的蓝天里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儿,飘忽着,渐渐地近了,倏地化为一阵细碎而匆忙后的鸟语,好像被这儿的寂静惊骇了似的,一下子掠过去,又还原成一片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前边大坡下的阴影里……

一条古拙的小路,隐约从那大坡上跌落下来,在田畴、村落间蜿蜒够了,又款款爬上另一个大坡。

群山环抱,春光自然来得晚些。然而风暖暖地吹了,在聂爷眯起的那双眼里,远远的柳枝上已经笼罩着青烟了。脚下是极厚一层越冬后风干的枯叶,有花草正从那枯叶中穿越过来,青的青着,紫的紫着,最惹眼的是荨麻,绿茵茵的一蓬一蓬,吸吸鼻子,就有一种新鲜清爽的气息飘进来,细细的。于是聂爷就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一道道真切。

山上最多的是杏树。杏树不要人栽,杏核落在地上,翻过年自己就出来了,出来后便倔强地朝粗了长,所以三层坡总共有多少杏树聂爷也说不清。聂爷知道苹果树,他数过,从东到西一棵棵挨着数的,六百二十棵,正好是他年龄的十倍。李子树很少,只有十来棵,是聂爷这几年接的。清明过去,各种树就相继开花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地开,蝴蝶也舞翅膀翩翩地飞,分不清哪是蝶哪是花。

背上烘烘地热,暮春的太阳已经很有力量了。种了几沟洋芋,他就满头满脊梁的汗。老了,他想,真的不顶事了。就靠了一块岩石歪着,掏出烟来抽,纸烟,头上还带个黄嘴嘴,儿子过年时拿来的,他不喜欢,没劲。他告诉儿子:“下回别买了,花那钱!”可柜里到底还是存了几条。“搁着来客人抽吧。”他说,其实家里也很少有客人来。三层坡这地方僻静,离主村六七里山路,原先住着四家,搬走两家,就只有邱军爹常来串门了。邱军爹抽了一辈子莫合烟,可是对他的纸烟也能适应,一晚上抽十几支。“这号人!”他心里骂,可是二天来了,他还拿纸烟陪着。

聂爷抽完那支烟,又从腰间掏出莫合烟来,粗粗大大地卷了一根,瞅瞅,很满意,用食指和中指夹上点着,咂一口,飘起灰白的烟雾。没有云,天空嫩蓝嫩蓝,辽阔得不着边际。一只鹰在飞,绕着那山坳盘旋。“准是瞄着啥了。”聂爷想着,就涌起一种莫名的空落。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除了天、树、沉寂的山,再就是那只鹰,周围洪荒似的静。

“都大了,都走了。”他说,“我不走,舍不得这三层坡。”他的儿子、女儿,大一个走一个,五个都从这山窝窝里出去了,工作的工作,出嫁的出嫁,都有了各自的家,就剩最小的女儿还在十几里外的镇上念书,两星期回来一次。平时就只有老伴了,在家里喂鸡、烧炕。

“走了,都走了。”他重复着,忽地又想起父亲。他觉得,他和父亲有许多相像的地方。甚至卷的莫合烟棒子都是一样的。父亲现在就躺在对面山坳的那棵老榆树底下。

“不管咋么,人都得死。当多大官,享多大福,都免不了……”这样想着,就有些许的悲伤伴着无限的依恋在心中一荡一荡 ……

微微起了点风,满山的杏花果花颤动起来,花香白淡淡粉艳艳一丝一缕,散开在正午的阳光里,有蝴蝶在眼前飞。

“日子还长呢。”他又笑了,摸着近旁一棵树说,“就冲着你们,我也舍不得去哟。”

他会接树。三层坡有的是山场,果子结得又多又大的那些树,大都是他这几年接的。

“汪,汪汪!”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直起身,拖长了声音唤:“虎儿——虎儿——”

虎儿听到了,迅速地往来跑,奶黄色的四肢托着黝黑的身子在树丛荆蓬间穿行。

“狗通人性。”他又想起了那年冬天,虎儿在深雪窝里逮了个兔子活活叼回来交给他的情景。

那回,上边说了声打狗,村里就真当个事情地打。村长说虎儿也得打死。他气得发抖,跟村长争了起来:“狗碍着你啥了?”

村长说:“要不就上个户口。”

他眼睛瞪得老大:“还嫌人少是不是?狗也上户口!”从此再不理村长,也再不许虎儿离开他。

虎儿来了,热情地围着他跳跃、摇尾巴,用湿软的舌头够着舔他枯瘦的手指。

“行啦,行啦!”他从馍馍包里摸出半个油锅盔,说,“咱俩吃点吧。”于是就掰一块给狗,掰一块送进自己嘴里,又掰一块给狗……


 By:任乐

《三层坡》刊于《中国西部文学》1998年第11期




作者简介

任乐, 新疆奇台县人,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在《雨花》《西部》《雪莲》《伊犁河》《北方文学》《回族文学》等多家文学期刊上发表小说七十余篇。







梅子老师入驻奇奇网事,倾力打造奇台本土有声读物。




用声音定义生活

用声音叫醒耳朵



责任审核:牛晶晶

本期编辑:马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