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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在天桥听评书》背后的故事……

曲艺界2019-02-11 14:3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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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文艺复苏,曲艺演员也开始四处演出走穴。北京宣武说唱团“评鼓队”陈士通都快八十岁了,也争着要和年轻人一块去演出,年轻人笑话他是挣棺材板钱,他却说:“我可认识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众人忙追问,他洋洋自得地反问:“现在国家最高的领导人是谁呢?”众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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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

郝少宝

文/陈伟  


我的岳父刘振浩1985年拜琴书泰斗关学曾先生为师,从此认识了师父的师哥陈士通师大爷。




当年,我曾向关师爷问过陈士通师爷(1901-1994)的事,他说,陈士通最早是给一个叫小金铃的女艺人伴奏乐亭大鼓,去各处演出,可一直不挣钱。后来就和关师爷他们搭班一起演出,又背鼓又抬琴很卖力气,人也实在。关师爷亲自教会他打扬琴,之后就改唱长篇大书了。1959年进入北京宣武说唱团“评鼓队”,是负责人,仍唱大书。关师爷曾想把他调入公家(国营)的专业曲艺团,因他年龄偏大,一直没有机会。1966年说唱团解散,60多岁的陈师爷被迫到街道厂子糊纸盒为生,生活拮据,陷入困境。


岳父为人淳朴厚道,最看不得别人受苦,看到陈师爷生活困顿清苦,每次去时都嘘寒问暖,要撂下三头二十的。老人家很感动,把单琴大鼓创始人翟青山当年曾使用过的一面书鼓送给他,说当时是花三块大洋买的。几十年了,鼓已很破旧,但音质仍浑厚响亮,我曾做过修补,做了记号。岳父去世后,书鼓就在票房消失了。但我要是见到了还能一眼认出。


陈师爷还送给岳父一些他的录音资料。陈师爷以说大书为主,所以在演唱的板眼上不太讲究,比较随意。他的演唱是典型的过去老艺人的风格。录音有传统段子《白猿偷桃》、《韩湘子上寿》、《排王赞》、评书《嫦娥奔月》等,节奏与现在的琴书不太一样,展现的是琴书当年的初始状态。伴奏者是师奶奶(他的老伴)。在琴书行一般都是自家人给伴奏的,比如关奶奶给关师爷打琴,陈奶奶给陈师爷打琴,刘念给砚声叔打琴,肖佳玉给四北叔打琴,我妻子给岳父打琴等。


岳父说,陈师爷是“杆儿上”的头,那个“杆儿”就一直藏在他家里。所谓“杆儿”据说就是几寸长的一根竹管,有了它在“丐帮”就有了至高无上的威严和权力。可不知是否属实。岳父说陈师爷一生最风光的经历就是曾给邓小平同志说过书,小平同志给他写过字条,送过他一件大衣,大衣拆拆改改,几十年穿用早就破烂了。字条可能还留在家人手中。但太具体的也说不清。



邓小平在天桥听评书




北京解放初期,陈师爷在天桥说书。那时旧书不时兴,提倡说新唱新,演出还不用交税。他从茶馆听人说起“百团大战”的事,认为内容很好,就改编成了评书。由于文化低,错把“百团大战”听成了“百船大战”,臆造出彭德怀将军在长江大摆“百船大战”,痛击日寇的故事。说了15天,场场爆满。1950年3月19日这天,邓小平同志进京开会,早到了两天,为体察民情,专门微服私访来天桥听书。正听到这段“百船大战”,不禁哑然失笑。散场后,他专门找到陈士通,首先表扬他说新唱新,带了个好头,要记一功;又向他解释“百团”不是“百船”,彭德怀也不是关公关云长的长相,说自己住在政务院招待所,并留下地址字条,让他改天去找自己,会详细给他讲解“百团大战”的事情,希望他把评书改编好,获得更好的演出效果。小平同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亲切地请他抽大前门香烟,给了一块五的听书钱,那在当时可是个大数目,能顶一天的收入啊!见陈士通衣着单薄,瑟瑟发抖,又把自己的军大衣亲自披在他的身上,送给他御寒。军队首长对天桥贫苦老艺人如此关心爱护,体恤民情,深深地感动了师爷陈士通。


文革中,邓小平同志被打倒,三起三落。为防不测,陈师爷让老伴把字条缝在鞋底里保存,躲过了浩劫,保留下珍贵的历史文物。文革后,字条重见天日。邓小平同志的手迹是用蓝铅笔写的几句话:“卫兵同志:陈士通先生是我的老朋友,见此条后请将陈先生请到403房间找我,我与他有事相商。邓小平   1950年3月19日。”


这是北京曲艺界的一件大事,几十年后才浮出水面。陈师爷感念邓小平同志对老艺人的深切关怀,将此事告诉了孟新叔,请他写成段子去演唱。1999年,孟新叔和崔琦先生一起据此创作了快板书《小平听书》,为合辙押韵,将陈士通易名陈连亭,其他均尊重史实。作品一经推出立刻引起轰动,好评如潮!获得北京市庆祝建国五十周年曲艺作品比赛创作、表演一等级!陈师爷如地下有知,可以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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